罗卡:我先讲讲我认识侯导演影片的历史。大概是1980年代初,香港有一个机构叫做香港文化中心。那时候一群人包括徐克、蔡继光、吴昊、方育平等等,都在电视台工作,一起公开活动的时候,刚好就是新浪潮开始时,在1981、1982年的时候,我们就搞了一个台湾地区新电影展,在那个时候第一次看到侯导的作品。是还没有出《风柜来的人》之前,就是那个有歌唱的《在那河畔青草青》,讲那种生态,比较青春的爱情故事。1983年的时候我们也搞过一个台湾电影展,我们看到了具有侯孝贤风格的电影,包括《风柜来的人》、《冬冬的假期》等。在台北看到《童年往事》,印象十分深刻。那种社会转型时期的各种因素的交织,对于电影语言的运用,给我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,非常难得。同时台湾新电影已经起来了,到1988年,1990年代都一直有看他的影片,包括最近的那组庆祝坎城影展60周年的短片,每个大导演拍一个的。一直看到的都是侯导演把自己对于成长、社会发展、新旧社会的交替、乡村和城市的互相关系等主题用一种很东方的、情景交融的方式写出来,特别是他对于自己生长的社会的关怀,是华语电影导演当中比较少见的。放在国际作者里也有很突出的地位。那想问的问题就是这十几年,台湾新电影到现在,你觉得你的电影语言到现在有什么转变?你怎么看那种电影语言的转变?
侯孝贤:像《千禧曼波》也是找林强做的音乐。这部电影源于所谓的迪厅文化,那时我正好也进去混了一年多迪厅然后才拍的,用他做的音乐简直就适合得不得了。后来《最好的时光》就不一定了,用了一些我记忆中的音乐:像第一段基本上就是我服兵役前后时的音乐,是美军电台的,然后另外一个是日本曲和台湾词的,中间那个是不得已而为之,我把那一段变成了默片,因为我没有办法接受他们讲话的声音——台湾以前是比较古老的,以前用词也不一样,所以不可能在那里呈现。所以我就会用除了以前的南管之外,就是一直想用钢琴。那个是剪好了要出片了,离最后只有一个礼拜时间了,我就派我一个朋友找林强来。他看了之后很有感觉,然后我就给了他一个DV回去差不多两三天,我叫他到那个录音室,直接是即兴弹的。他是个好手,很厉害,弹出来就是这样,完全是因为拍了什么东西而弹奏出来的。因为我之前通常会比较少想东西,拍的现场是有音乐的。像《千禧曼波》的音乐就很惨。我是在Disco拍的,因为那里的音乐是混音的,我只能在这个里面去追,直到这个也是混的,是最后DJ做出来的,根本无法彻查版权,很麻烦,那个工作进行了差不多两三个月才弄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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